中国语言文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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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的话

伍燕翎(新纪元大学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主任)

中文系的自我定位

        “读了中文系以后可以做什么?”
        “只是当老师吗?我不是很想当老师耶。”
        “你们中文系读那些老古董,还能用吗?”
        “中文系人都只懂风花雪月,纸上谈兵,对社会可以做什么?”
        “这些训诂学、声韵学、语言学、历代文选、马华文学,读来干什么?”

        诸如此类的提问相信每个读中文系的人都曾被问过一遍,是吧?然而更多时候,这些声音其实来自“读中文系的人”,这几年所遇到的年轻一代尤其是。我和我大学时代的中文系同学,大概都读过林文月于1977年写下的〈读中文系的人〉,当时是如此憧憬林文月在台大那个美好却是我辈不可及的年代,然后心里坚定地认可选读中文系似乎是长大至今唯一可以自己做主的重大选择,又在更多年以后为年少从来无需辩护的一个决定而深感骄傲。

        今日社会瞬息万变,环境和人心更是抵不住岁月洪流,承受着不进则退的压力。与其说大家都在以“有用”或“无用”作为衡量标准而变得更功利、更现实,还不如说这世代年轻人在思想上也许被要求更独立、更理智。社会对中文系何用、学术何为的大哉问,意味着中文系作为一门专业知识的定位已愈趋明确,其学科价值也因为需要呼应现代社会的竞争而重新衡量。早在20世纪初,因顺应世界潮流和社会需求,中国有的中文系改名“文学院”,另设对外汉语专业、文秘行政专业等;台湾则设有“应用中文学系”,或把传统的中文系转型为“华语文学系”“应用华语文学系”,意图在中国传统学术中寻找创意,强调学科的实务与实践能力,以培育专业应用中文人才为目标。

        很可能是我们的社会向来对中文系怀有很高期许,期望愈高,就愈期待念中文系的人对国家、民族有所为,可是偏偏念中文系的人自己也在犹豫、质疑和踌躇到底出来社会以后可以做什么?既要学以致用,就要看中文系到底在学什么?三年的中文系本科基础显然应涵盖文学、历史、哲学、思想、语言、文献文本等,可是国内中文系的课程训练似乎更靠近文学,包括那些打从开始选读中文系即热衷创作的同学,几乎绝大部分中文系的人无不以文学自居。由此,又再次回到同样的问题,文学何用?作家何为?一个诗人可以做什么?

        人文学科被边缘化似乎是历久弥新的课题,可是若今时今日仍在寻思中文系人的立锥之地,或将读中文系的人看成清高、封闭、曲高和寡、不识时务的一群,未免过于小觎。我们实没有必要原地踏步,或妄自菲薄,中文系人的定位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赋予,好好坏坏,得失成败不应由人。

        跟医学、会计和法律一样,中文系亦属一项专业。如今应该思考的是,读中文系的人如何介入社会?尤其今天我们的国家——马来西亚到底需要怎样的中文专业人才?“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只要自己能够站得稳,就不怕跌跌撞撞。